同人文【冰原】关于生日

ss冰原师徒亲情向,一些随手写的画的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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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20241 min read

艾萨克比我早一年到西伯利亚。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俄语说得不好,我们有时候需要连比带划交流。卡妙老师说没关系,他之后会教我们希腊语。最后我们会一起去一个叫圣域的地方,为女神雅典娜战斗。

在孤儿院过完最后一个新年后我就被送到了西伯利亚。那时我并没有心情和精力去记住一些本该记住的日子。我想获得白鸟座圣衣,就必须忘记一些自己的私事,甚至忘记自己是谁。那天早上5点多,艾萨克偷偷趴在我床边叫我,说有个什么东西想带我去看,他的俄语我没听懂,但我知道他将是未来几年里我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同龄同伴,即使我不想去,思量之后还是无奈离开被窝,跟着这个不熟的绿头发男孩走出了小木屋。

我们两个在接近极夜的日子里裹着棉绒大衣,穿过树林,踩着膝盖深的积雪爬上了一座小山丘。艾萨克走在我前面,忽然指着前方说我们到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最后几根巨木枝丫的背后是我从没见过的奇景。流动的冰蓝色和冷绿色气焰,凛冽地变化着,遮住了漫天的群星和宛如深渊的大海。

极光,即使在和妈妈一同生活的日子里我有幸见过一两次,那天凌晨的美景我如今依然记忆犹新。艾萨克见我呆住了,便得意地哈哈大笑,用他带着北欧口音的俄语说:生日快乐,冰河,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开心。

我们下山时,天没有一点要亮的迹象。实际上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太阳也就出来了两三个小时。我心虚地推开小木屋的门,卡妙已经起来了,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偷偷溜出去一样,默默地冲我们点了下头,接着安排了上午的修行内容。

几小时后天光从海平面上升起,卡妙提着午餐来叫我们休息。除了该有的炖菜和面包,他还给我带了一个小蛋糕,款式很简单,几颗草莓放在纯白色的奶油上,没有拉花也没有巧克力装饰。艾萨克情绪高涨,盯着蛋糕,从餐盒里翻出8根蜡烛迫不及待插在蛋糕上。我们没有打火机,于是卡妙用他冰雪的魔法在每根蜡烛上点亮一个小冰晶,叫我许一个愿望。我闭上眼睛,听到艾萨克用他家乡的语言为我唱生日快乐歌,我想将注意集中在我的愿望上,为了得到白鸟座的圣衣,我需要极力忽视艾萨克的歌声。睁开眼睛时,一半的蛋糕已经被放入了我的盘中,老师又在剩下的一半中央划了一刀,然后把自己那份上的草莓全部给了艾萨克。我们三个就这样挤在雪车里吃完了这个蛋糕。

这是个难忘的生日,在妈妈离开后,我好像第一次有了属于一个地方的感觉。记住同伴的生日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无论为了守护和平需要牺牲些什么,关于这个日子的记忆不应该属于会被牺牲的那些。8岁那天我发誓也要记住我的老师和师兄的生日,在他们生日那天送上来自冰河的惊喜。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来得如此快。没过几天,艾萨克又偷偷把我叫醒。我和他更熟悉了,不想事事顺着他来,于是翻身缩回被窝。艾萨克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冰河,今天是卡妙老师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后来回忆起来,那对卡妙来说大概不是一个惊喜,说是惊吓可能更合适些。凌晨五点,艾萨克划着雪车把我们俩带到最近的镇子里,说是要给老师买花。后面的发展很戏剧性,两个没钱的小孩以为冰晶可以拿去交易(那是我们认知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在早餐店里分着吃了一个面包。镇上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把我们扣在店里让我们联系监护人。故事的结局是一个半大不大的少年拿着钱来赎两个小孩,还在两个小孩的要求下自掏腰包给自己买了一朵花。虽然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但我觉得卡妙他是高兴的,即使他还是如平时一样木纳着脸,我也能感受到他揉我头发的动作比平时更兴奋。

之后卡妙在我和艾萨克身上都留了一些应急的零花钱。他说在他故乡的文学里,有个男人因为家人快饿死偷了一块面包,蹲了18年牢。这件事的结论是不管原因是什么,做不正义的事会受到惩罚。难道等着家人饿死就是正义的吗?那什么又是正义的呢?女神雅典娜是正义的吗?我问卡妙,他也回答不上来。艾萨克又躲在旁边偷笑,说如果老师和冰河快饿死了,他偷面包也会救活我们。

卡妙生日再过几天就是艾萨克的生日,他是我的师兄,但自从我知道他比我小差不多一个月,就再也没叫过他师兄。我们都是水瓶座,几年后我明白这不是巧合,是命运让我们成为家人。

和师兄早上5点叫我起来不同,老师在前一天晚上睡前和我说,明天是艾萨克的生日,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对他说声生日快乐。我惦记着这件事入睡,早上醒来的时候艾萨克已经起了。我刚来这里没多久,没有机会为他准备什么礼物,于是我脸不红心不跳,直白地对他说艾萨克,祝你生日快乐。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说,谢谢你,冰河。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我们现在是算是最好的朋友了吧。

如约地,艾萨克也得到了卡妙去镇上买的小蛋糕。这次的蛋糕上面摆的是切好的苹果片,而我为他用俄语唱了生日快乐歌。

撒加之乱后那一丁点和平的时间里,我在圣域和米罗打过几次照面。我不想掩饰我对这个年长男人的感谢和敬重,他对我作为一个战士的承认对14岁的我来说至关重要。但在内心深处,我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好在米罗是个热情健谈的人,总能主动挑起一些我能说下去的话题,或是日常生活,或是圣域的公事,哦对了,他还总调侃我跟阿瞬的关系,明明我强调了很多次阿瞬是救了我命的战友,他还是咧着嘴说不信,说什么战友不会用那样的姿势抱着对方。后来我们发展出一些别的关系,那是圣战后面的事,米罗再也不会从我嘴里知道了。

有天晚上我在下山的途中路过水瓶宫。这座弥漫着熟悉冻气的建筑对我来说不是一个有美好回忆的地方,所以我本想从宫外绕着走,一个坐在最上级台阶的影子却引起了我的注意。米罗,没有穿天蝎座的黄金圣衣,手里拿着一罐没开封的啤酒,就那么直直地俯视这我,和几小时前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

跟我说下你老师吧。米罗说,虽然是在请求我,但他用了一种命令的语气。于是我走上台阶在他身旁坐下,讲了一些记忆里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卡妙给我过生日之类的。米罗一边听,一边不时闷一口酒。当听到我说到卡妙每天修行结束后会像是脱了面具一样,冲我和艾萨克眯着眼睛笑时,米罗看起来有些烦躁,他打断我,抓了抓头,说想象不到这样的画面。我耸了耸肩,心想卡妙和米罗认识的时间比我和艾萨克早太多,他们之间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米罗大概也不愿意跟我说。

我讲了差不多十分钟,米罗的酒也喝完了,我们俩就那么沉默着坐在水瓶宫的台阶上。米罗突然说,你的描述听起来那里像是一个家一样。我告诉他,对我来说那就是最后一个家。米罗问,那你想回到那个时候吗?我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我是雅典娜的圣斗士,在完成使命之前,我没有要回的家。

很多年后我突然又想起米罗这个问题。

人与人的关系有很多种,从社会关系上讲,卡妙是我的老师,那艾萨克就是我的同学。在他们离开后我试图去准确的形容他们。我们变成朋友了吗?即使我手上沾着他们生命最后时刻流过的血,我不认为我们是敌对的。我们是不是像兄弟一样度过了几年时光?我们可以被称为家人吗?家庭是以血缘或者婚姻定义的单位,显然我们不满足,那我还是称呼他们为老师和师兄好了(再强调一遍,艾萨克年龄比我小)。

正如现在,我坐在东西伯利亚的小木屋里无所事事地回忆着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两人。8岁生日那天晚上,以及这些年间见过许多次的极光景象涌入脑海。缤纷的光带飘在空中,垂向大地,不知道是隔开还是连接了星空和大海。小木屋里最后一些没有纪念意义的杂物被送到镇上卖掉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火灰。接下来的几年我会长期来往圣域和其它地方执行任务,估计没有时间回到这里。

我关上吱吱呀呀的木门,就像那艘沉船沉睡在海底一样,这座小木屋也将淹没在无人靠近的冰原。